第2章 地图外的小镇

凌晨西点，缠绵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，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，透过窗帘的缝隙，洒进屋内，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，那腥气和假眼上的气味一模一样，淡淡的，却挥之不去，像是在预示着前方的危险。

李砚舟一夜未眠，他坐在书桌前，反复研究着那张纸条和那只假眼，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线索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字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提示；假眼做得极其逼真，除了颜色和李雯的眼睛一致，没有任何特殊的标记，只有眼白上的血丝，细密而诡异，仿佛是活的一般。他翻遍了手机，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雾眼镇的信息，仿佛这个镇子，只存在于寄件人的口中，只存在于那一行潦草的字迹里。

没有丝毫犹豫，李砚舟换上一身黑色的冲锋衣，穿上防滑靴，把假眼和纸条放进贴身的口袋里，又带上了退役时留下的多功能军刀、手电筒和急救包，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的一切，轻轻带上房门，朝着楼下走去。他的越野车就停在小区楼下，那是一辆老旧的西驱越野车，跟着他多年，经历过无数次颠簸，却依旧性能完好，这一次，它将载着他，前往一个未知的、诡异的地方。

发动车辆，越野车缓缓驶离小区，朝着郊外的方向驶去。纸条上没有标注具体的地址，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，李砚舟只能凭借着退役后练就的方向感，沿着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前行。刚驶离市区，手机就彻底失去了信号，导航软件始终显示“信号微弱，无法定位”，屏幕上的地图一片空白，只有车辆行驶的轨迹，在空白的界面上，显得格外突兀，像是在一片虚无中，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
小路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，枝叶交错，像一把巨大的伞，遮挡住了大部分光线，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，洒下斑驳的光点，落在地面上，随风晃动，像是无数只跳动的眼睛。路边的杂草长得很高，没过了车轮，偶尔能看到几只不知名的鸟，扑棱着翅膀从草丛中飞起，发出尖锐的叫声，打破了周围的寂静，那叫声刺耳而诡异，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回荡，让人不寒而栗。

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，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诡异起来。原本茂盛的树木，叶子开始变得枯黄，枝干扭曲变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过，又像是在痛苦地挣扎，树枝上挂着一些不知名的黑色藤蔓，藤蔓上点缀着小小的、类似眼睛的黑色斑点，远远望去，像是无数只眼睛，在暗中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，带着一种冰冷的窥视感。

更奇怪的是，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，起初只是淡淡的薄雾，像一层轻纱，笼罩在周围的树木和草丛上，渐渐的，雾气变得越来越浓稠，能见度不足两米，越野车的车灯打开，也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，光线被浓雾吞噬，显得格外微弱。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顺着车窗的缝隙，悄悄钻进车内，带来一股刺骨的寒意，让车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，李砚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，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。

他放慢了车速，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，退役侦查兵的本能，让他对任何异常的变化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。他发现，这条小路越来越窄，路面也变得坑坑洼洼，布满了碎石和泥泞，车辆行驶在上面，颠簸不己。周围的杂草越来越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空地，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木板和砖瓦，像是曾经有过房屋，却被人废弃了很久，墙壁上布满了裂痕，上面还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图案，像是眼睛，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。

突然，越野车的轮胎猛地一震，像是碾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，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，李砚舟立刻踩下刹车，停下了车子。他推开车门，走下车，弯腰检查轮胎，发现轮胎碾到了一块刻着奇怪图案的石头。那块石头大约有拳头大小，表面粗糙，上面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，眼睛的瞳孔是黑色的，周围布满了细密的纹路，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，石头上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，和假眼上的腥气一模一样，凑近了闻，那腥气变得更加浓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