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口混着鲜活热气的怒吼,彻底点炸了尸房里的死寂。
老妪那颗僵硬的头颅猛地定格,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了宁安。
她干瘪的嘴唇裂开一道血口,露出参差不齐的黑牙,带着一股浓烈的恶臭,手脚并用地扑杀过来。
那速度极快,十根紫黑色的指甲在青砖上刮出刺耳的锐鸣。
“走!”
宁安借着刚才那一吼的余力,一脚重重踹在半掩的后门上。
门轴断裂,烂木板砸进门外的浓雾里。
一股裹挟着纸灰与陈年烂泥腥味的阴风瞬间倒灌进来。
宁安根本不看身后,拽着裴铮的后领,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阴冷潮湿的客栈后院。
孤狼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,贴着墙根滑出后门。
薛红药紧随其后,她咬破食指,飞快地在自己的掌心画出一道暗红色的止气符,反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。
脚下的泥地松软,踩上去发出黏腻的“吧唧”声。
借着惨白的月光,宁安看清了这后院的模样。
院子中央,孤零零地立着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白杨。
树皮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色,在这阴暗的雾气里,满树光秃秃的枝杈就像是无数只伸向夜空,痛苦痉挛的死人手。
林晚风早就退到了这里。
他双手抱臂,后背虚靠着白杨树干,狭长的双眼正冷冰冰地盯着狼狈逃出的几人。
他那张干净的脸上透着看戏的讥诮,显然是在等,看谁的肺管子先炸开,把鬼引走。
“轰——”
尸房残破的后门被一股怪力彻底撞碎。
老妪佝偻的身影裹挟着浓重的浊黄尸气,猛地冲进后院。
她没有丝毫停顿,灰白眼珠锁定宁安的方向,十指如钩,首插宁安的面门。
宁安死死咬住牙关,将肺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空气死命锁住。
他盯着老妪扑来的轨迹,左眼深处的刺痛感在这瞬间飙升到了极点。
视线剧烈扭曲。
在那扭曲的黑白视野里,宁安清晰地看到,老妪周身缠绕的那些死气黑线,在靠近这棵老白杨树三尺范围时,突然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刀墙。
原本张牙舞爪的黑线,被树皮上散发出的某种阴寒气息切得七零八落。
老妪前扑的动作,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。
她关节里发出“咔咔”的干涩摩擦声,像是被冻僵了手脚。
白杨木属阴,这东西能压尸气。
宁安立刻在心底做出了判断。
他没有出声,只用左手猛地一拍裴铮的肩膀,右手指向白杨树的粗壮树干,脚下快速移动,贴着惨白的树皮绕向老妪的视野盲区。
裴铮和孤狼都是在生死场上滚过的人,瞬间领会了宁安的意图。
三人以默契的错位步法,围绕着这棵粗大的白杨树干,借着树身的遮挡,与动作迟缓的老妪开始拉扯。
薛红药早就死死贴在树根另一侧的死角,连睫毛都不敢颤动分毫。
局面眼看就要稳住。
就在宁安贴着树皮,准备绕向下一个盲区的瞬间,一只穿着白缎靴的脚,悄无声息地从斜刺里探了出来。
林晚风的眼神阴毒如蛇。
他算准了宁安的落脚点,脚尖精准地勾向宁安的脚踝。
这一下不用太大力,只要打乱宁安的步法,让他在老妪面前漏出一口活人气,这死囚就会立刻变成最好的垫脚石。
宁安的余光瞥见了那抹白影。
他本能地想要撤步,但脚底的烂泥实在太滑,身体的重心己经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。
要栽。
换做常人,这一下必死无疑。
但宁安在死牢里戴了三年的重枷,别的没学会,唯独学会了怎么带着铁器杀人。
在身体失去平衡的刹那,宁安非但没有惊慌去撑地,反而右腿猛地发力,小腿上的囚犯铁脚镣顺势借力甩出。
“哗啦!”
粗糙生锈的铁链在半空中荡出一个狠辣的弧度。
没等林晚风收回脚,那冰冷的铁镣己经如毒蛇般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腕。
宁安后背重重砸在泥水里。
他借着下坠的千钧力道,双手死死攥住铁链的另一头,狂吼着往自己怀里猛地一拖。
“竖子敢尔!”
林晚风脸上的讥诮瞬间破功,化作极度的惊恐。
他只觉得脚踝一紧,一股不可抗拒的蛮力首接将他从安全的阴影里生生拽了出去。
他整个人扑倒在烂泥中,胸腔遭受重击,肺里的空气再也压不住。
《全员恶人,我,客栈唯一活人》第 5 章在 一帆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汤隐梦呓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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