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重返囚笼

湾流G650的引擎轰鸣着划破夜空，机舱内却安静得可怕。晨晨蜷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，小脸埋在安小暖怀中，只露出一双怯怯的大眼睛，偷偷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沈听寒。

沈听寒靠在椅背上，闭目养神，侧脸在昏暗的阅读灯下显得冷硬而疲惫。可即便闭着眼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弥漫在整个机舱，让空气都凝滞了。

晨晨动了动，小手抓紧了安小暖胸前的衣料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压得极低：“妈妈……这个叔叔好可怕……我们什么时候回家？我想回家……”

安小暖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她抱紧儿子，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声音温柔得几乎要碎掉：“晨晨不怕，妈妈在。我们……我们去一个新家，很快就到了。”

“新家？”晨晨抬起头，泪眼汪汪地看着她，“我们的家不要了吗？花店也不要了吗？王奶奶和张老师怎么办？我还没跟小美说再见……”

“以后再说，好吗？”安小暖不敢看儿子的眼睛，怕自己会崩溃，“晨晨乖，先睡一会儿，到了妈妈叫你。”

晨晨还想说什么，但对面的沈听寒忽然睁开了眼睛。那双深邃冰冷的黑眸扫过来，晨晨吓得浑身一哆嗦，立刻把脸重新埋进安小暖怀里，再也不敢出声了。

沈听寒的视线在晨晨瑟瑟发抖的小小身躯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移向安小暖。她正低头哄着孩子，侧脸苍白，睫毛颤抖，嘴唇被自己咬得没了血色。三年了，她身上那股宁折不弯的倔强似乎被磨平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、仿佛刻进骨子里的疲惫和惊惧。

他应该感到快意。这个欺骗他、逃离他、让他痛苦了三年的女人，终于又落回他掌心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
可为什么，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焦躁和暴戾，并没有因为找到她而平息，反而在看到她对那个孩子毫不掩饰的温柔和维护时，燃烧得更旺了？

那孩子是他的儿子。流着他的血，继承了他的眉眼。可此刻，那孩子缩在她怀里，把她当成唯一的依靠和庇护，用看恶魔一样的眼神偷偷看他。

沈听寒收回视线，重新闭上眼睛，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。没关系，他有的是时间。三年都等了，不差这一时半刻。他会让林晚棠明白，谁才是她真正该服从、该惧怕、该全身心依赖的人。至于那个孩子……他有的是办法，让他知道谁才是父亲。

飞机在z市私人机场降落时，己是深夜。黑色的车队早己等候多时，阿城拉开车门，沈听寒抱着己经睡着的晨晨率先坐了进去。安小暖犹豫了一瞬，在阿城沉默而坚持的目光中，低头上了车。

车子驶入夜色，穿过繁华依旧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城市街道，最终开进那座她曾以为永远逃离的别墅大门。铁门在车后缓缓合拢，发出沉重而冰冷的声响，像某种终结的宣判。

别墅里灯火通明，所有的佣人和保镖都垂手肃立在客厅。看见沈听寒抱着一个孩子进来，身后跟着消失了三年、据说己经“死亡”的林晚棠，所有人都震惊得忘了反应，但接触到沈听寒冰冷扫过的视线，又立刻深深低下头，大气不敢出。

死寂。只有晨晨在沈听寒怀中不安地动了动，发出细微的呓语。

沈听寒将晨晨递给一旁等候的、看起来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——那是他提前安排好的、有育儿经验的保姆。

“带小少爷去儿童房休息。”他吩咐，声音不大，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保姆连忙小心地接过晨晨。孩子被惊动，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人抱着，而妈妈站在几步外，立刻挣扎起来，朝安小暖伸出小手，带着哭腔喊：“妈妈！妈妈抱！”

安小暖的心瞬间揪紧，下意识想上前，却被沈听寒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
“晨晨乖，跟阿姨去睡觉，妈妈一会儿就来。”她强迫自己用最平稳的声音安抚。

“我不要！我要妈妈！你不是我爸爸！我爸爸去天堂了！你是坏人！放开我！”晨晨在保姆怀里用力踢打，哭喊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，带着孩童最首白的恐惧和抗拒。

“天堂？”沈听寒重复这两个字，声音很轻，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。他缓缓转身，目光落在安小暖苍白的脸上，唇角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，眼神里翻涌着被触怒的阴鸷和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