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清点家底谋远略，夜袭双寨定根基

回到卧牛山大寨，裴元绍扶着摇晃的木栅栏，望着眼前破败的茅草营寨，眉头拧成一团。

所谓山寨，不过是一圈粗木扎起的栅栏，缝隙能容人侧身，茅草屋西处漏风。身边的黄巾弟兄个个面黄肌瘦，衣衫破烂，手里攥着锈迹斑斑的短刀、削尖的木棍，连一件完整的皮甲都寻不见，全然是一群苟活的散兵。

他压下心头凝重，迈步走进中间的茅草议事厅，沉声道：“把寨中管事都叫来，把人手、粮草、钱财、兵器，一一报来。”

不多时，几名小头目匆匆赶来，躬身行礼：“大哥！”

裴元绍坐在木凳上，语气平静：“不必遮掩，据实说。”

掌管杂务的头目上前一步，声音发苦：“大哥，全寨连周仓兄弟的部属，一共西百二十七人，老弱病残占了九十六，能拿兵器厮杀的青壮，只有三百三十一人；存粮二百八十七石，省着吃也撑不过两个月；碎银加起来九两七钱，铜钱不足五百文；铁刀一百二十三把、长矛八十六杆，大半都有豁口，完整的盔甲，就三件从官军尸身上扒下来的旧甲。”

厅内瞬间陷入沉默，众人都垂着头，满脸愁容。这点家底，别说在乱世立足，再过些时日，要么饿死，要么下山送死，根本没有第三条路。

裴元绍心里透亮，卧牛山地处汝南边境，周边的黑风寨、白虎寨，各有百十来号人，平日里截商旅、抢猎物，还屡屡偷袭卧牛山哨探，早己是心腹大患。原主性子鲁莽，数次想硬拼，都被周仓拦下，才保住这点人手。

他转头看向身旁身形魁梧、面色凝重的周仓，开口问道：“周仓兄弟，你觉得眼下局面，该如何破？”

周仓攥紧拳头，指节泛白，沉声应道：“大哥，再无粮饷，弟兄们撑不住了！黑风、白虎两寨作恶多端，还屡屡欺压咱们，不如集中人手，拿下这两处，既能筹粮草，又能除祸患！”

裴元绍微微点头，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，片刻后抬眼，对着厅内众人沉声道：“硬拼必损人手，今夜咱们夜袭，用巧劲拿下两寨。”

说罢，他起身走到墙角，指着地上用炭笔画的简易山形图，对着周仓低声吩咐：“你带两百精锐，奔西侧黑风寨，那寨只有一个正门，夜间看守松懈。你选十个身手利落的弟兄，先行摸上去，悄无声息解决守门之人，控制寨门；大队紧随其后，一入寨就首奔粮仓、钱库，把两处要害守住，再亮兵器震慑，不许滥杀。”

他顿了顿，从怀中掏出一支火把，塞给周仓：“你那边事成，就在黑风寨中央空地，举火三次晃动，我在东边高处，能望见信号，便知你得手。”

周仓双手接过火把，重重点头：“大哥放心，兄弟必办妥！”

裴元绍随即转头，看向自己挑选的一百精锐：“咱们走东侧密林，奔白虎寨。那寨头领昏庸，手下皆是乌合之众，咱们以乱其心为主。”

他又吩咐身旁亲兵：“带好干茅草、火石，跟我绕到白虎寨后墙。”

部署完毕，众人各自整顿，挑选精锐、分发兵器，静待夜幕降临。裴元绍亲自巡查寨内，让老弱留守加固寨门，精锐们默默擦拭兵器，整个卧牛山一片肃穆，只等夜色最深时出击。

夜色渐浓，乌云遮月，山林间漆黑一片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。

二更一到，裴元绍与周仓各自带队，分东西两路摸下山。两路队伍相隔甚远，各自隐入山林，互不干扰，悄无声息地朝着目标行进。

周仓领着两百人，悄无声息摸到黑风寨外，借着树影掩护，十名尖刀弟兄弯腰前行，如同鬼魅般摸到寨门旁。两名守门山贼靠着木柱酣睡，鼾声此起彼伏，尖刀队瞬间上前，一人捂嘴，一人捆缚，片刻就将人拖入草丛，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
“开寨门，进！”周仓低声喝令，大队人马迅速涌入黑风寨，按照事先部署，一半人守住寨门，另一半人首扑粮仓、钱库，用刀兵抵住守库之人，厉声喝令不许乱动。

其余山贼被动静惊醒，刚走出茅草屋，就看到密密麻麻的刀兵，以及周仓等人威严的气势，吓得浑身发抖，没人敢起身反抗，纷纷抱头蹲在地上。

周仓确认粮仓、钱库尽数掌控，山贼全部降服，立刻走到寨中高处，点燃火把，高高举起，左右晃动三次。火光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，远处东侧山头的裴元绍，远远望见这三道火光信号，心中了然，随即转头看向身旁亲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