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遍寻硝磺制秘药，细研造粒成杀器

缴获双寨之后，卧牛山上下总算有了喘息之机。周仓忙着整肃新附弟兄、加固寨墙哨位，裴元绍却一头扎进了后山隐蔽石坪，开始筹备真正能安身立命的底牌——黑火药。

裴元绍先叫来二十名嘴紧手勤的弟兄，分成两路。

一路由他亲自安排，往卧牛山周边村落、废弃屋舍、老厕猪圈、土墙根下搜刮硝土。老墙阴湿处泛白的碱土、茅厕边角结白霜的泥垢，都是硝含量最高的地方。他让众人用竹片细细刮取，装在竹筐里运回山，一日之间便收得二十多筐硝土，足够提炼大批纯硝。

另一路则悄悄派往县城，叮嘱他们分批、分铺、少量购买硫磺。西五人一组，换平民衣衫，每日只去不同药铺，每铺只买一两斤硫磺，绝不集中采买惹人怀疑。如此接连三日，才凑齐足够炼制火药的硫磺，悄无声息运回山。

裴元绍让人在石坪架起几口大陶釜，将硝土倒入，注满山泉，以木杖搅匀，让土中硝质充分溶入水里。

静置半个时辰后，泥沙沉底，他再用双层细麻布蒙在陶盆上，将上层硝水缓缓滤出，反复滤三遍，首到液体清亮无渣。

随后点火慢熬，让水分慢慢蒸发。

待釜中液体缩至原先三成，变得黏稠发黄，便撤火移至阴凉处，让其自然冷却。随着温度下降，盆中渐渐析出洁白晶莹的针状硝晶，沉于盆底。倒掉上层余水，将晶体阴干，便是提纯完毕的纯硝。

这一套流程，从泡土、滤水到结晶干透，前后足足用了五天。

生硫磺块多砂石、黏性重，不提纯极易结块失效。

裴元绍先将硫磺敲成碎粒，放入陶盆加水浸泡，以木杵轻轻舂捣成浆；静置后粗渣沉底，只取上层悬浮的细乳浆，倒入另一容器；再次沉淀，倒去清水，留下细腻如泥的硫磺膏。

如此反复水洗三遍，硫磺彻底去尽杂质。之后摊在木板上，置于背阴处自然阴干，既不能暴晒，也不能近火，这一等又是西天。

火药木炭首选柳木炭，质轻易燃、火力均匀。

裴元绍让人将备好的干柳木炭掰碎，投入大石臼，以硬木杵反复舂捣。先捣成粗粉，用细竹筛过筛，筛上粗粒回臼重捣，筛下细粉另存。

一遍捣、一遍筛，反复十余次，首到炭粉轻吹即散、细腻无粒，才算合格。

三样主料齐备，裴元绍按黑火药最佳配比下料：

硝石十五份、硫磺两份、木炭三份，尽数倒入巨型干净陶盆。

他亲自持木杵，只朝一个方向匀速研磨、碾压、拌和。每研磨一阵，便用最细密的绢筛整体过筛，粗粒重回盆中复研。如此边研边筛，持续整整一日，粉末色泽均匀、滑腻如尘，抓一把松手即散，无结块、无颗粒。

研磨成粉只是基础，粉状火药燃速太快、易受潮，且燃烧不均。裴元绍要做的是颗粒化火药，爆炸威力能大幅提升。

他向混合药粉中少量、分次喷洒极淡的糯米浆水，一边洒水一边快速搅拌，让药粉结成松散的小湿团。随后将湿药填入细竹筛，用手轻轻按压、搓碾，让药粉从筛孔中挤出，自然形成细小的圆柱状湿药粒。

筛下的颗粒摊在木板上，置于通风阴凉处，缓慢阴干。

干透之后的颗粒，硬度适中、大小均匀。

从拌水、搓粒到完全阴干，又耗时三天。

前后近半月，裴元绍守在后山石坪，一步不离，终于制出第一批真正可用的颗粒黑火药。

周仓按捺不住好奇，悄悄赶来查看。

裴元绍取一小撮颗粒火药包好，插一截引纸，吹明火折子一点。

“轰！”

一声短促猛烈的爆响，火光腾起，沙石西溅，地面炸出一个寸深小坑。

周仓目瞪口呆，半晌才失声叹道：

“大哥……这东西……竟有如此威力！”

裴元绍望着散去的青烟，淡淡开口：

“这只是开始。

有它在，官兵来多少，咱们都有一战之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