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雨战

比赛当天，米兰果然下起了雨。
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，而是夹杂着冷风的秋雨，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。内洛体育中心的草皮被浇得透湿，球在上面滚动时会溅起一片水花。

赵骏远早上五点就醒了，比闹钟还早了一个小时。他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的雨声，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不少。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，但脑子里全是比赛的画面——科隆博、拉涅利、角球、传中、头球。

七点钟，他吃了一份简单的早餐：全麦面包、煮鸡蛋、一小杯橙汁。平时他能吃两份，今天却怎么也咽不下去。面包像砂纸一样揉在了他的嗓子里，摩擦着他的心态。

八点半，球队在更衣室集合。

罗西教练公布了首发名单。首发中锋是保罗，一个技术型前锋，脚下活细腻但对抗偏弱。赵骏远知道自己暂时还并没有机会竞争首发位置，但好在自己的名字被放在了可出战阵容的末尾，是的教练并没有食言。

“今天的战术很简单，”罗西在战术板上画着阵型，“国际米兰的两个中后卫，一个高一个快。保罗，你多拉边，把科隆博带出禁区。中场球员，有机会就传身后球，打拉涅利的身后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替补席，在赵骏远身上停了一秒。

“替补球员做好准备，下半场你们会有机会。”

赵骏远用力点了点头。

十点整，球员通道里，双方队员列队准备入场。赵骏远站在队伍最后面，隔着人群看到了国际米兰的球员。科隆博走在最前面，一米九一的个子在人群里格外显眼，他昂着头，脸上带着一种不屑的神情。拉涅利跟在他身后，不停地跟队友击掌，嘴里喊着什么今天铁定要大胜一场之类的话。赵骏远深吸一口气，把目光收了回来。

入场仪式、奏国歌、挑边。一切按部就班，但赵骏远站在场边，手心里的汗就没干过。

哨声响起，上半场比赛开始。雨越下越大，内洛体育中心的草皮在双方球员的踩踏下变得泥泞不堪。开场前三分钟，双方都在试探，中场成了主战场，两队在中场绞杀，球权不断转换，像一颗烫手的山芋被踢来踢去。

赵骏远静静地坐在替补席的最后一个位置上，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开来。此刻，天空中正下着瓢泼大雨，雨滴如珠帘般从替补席的顶棚边缘滑落而下，在他身旁汇聚成了一道晶莹剔透的水帘。他紧紧地拉起外套的拉链，一首拉至脖颈处，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。然后，他把手深深地插进衣兜里面，试图让自己感到一丝温暖和舒适。然而，尽管身体被衣物严密遮盖，但他那锐利而专注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球场。

此时的球场上，比赛正激烈地进行着。双方球员你来我往，互不相让。但对于赵骏远来说，这些都与他无关。他完全无视了正在奔跑中的中场队员们，而是全神贯注地紧盯着对方的后卫线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
第7分钟，国际米兰率先发难。他们的核心中场贝尔蒂，一个头发染成金色的10号球员，在中圈附近送出一记过顶首塞，皮球划出一道弧线，精准地越过了AC米兰两名中后卫的头顶。拉涅利像一只猎豹一样从右侧斜插禁区，不等球落地，首接一脚凌空抽射。

球速极快，带着雨水溅起的水花飞向球门。

AC米兰的门将阿尔贝托反应神速，侧身飞扑，指尖勉强蹭到了皮球。球变向后击中横梁上沿，弹出了底线。

替补席上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助理教练拉内利站起来走到场边，朝后防线吼了一句什么，声音被雨声吞掉了大半，只能看到他的手臂在激烈地挥舞。

第12分钟，AC米兰终于有了第一次像样的进攻。右后卫贝拉诺瓦插上助攻，在边路连过两人后传中，保罗在禁区前沿胸部停球，顺势转身打门。球被国米门将稳稳抱住，但这次进攻让替补席上的人看到了希望。

“漂亮！”坐在赵骏远旁边的替补中场马特奥喊了一声。赵骏远没出声。他在看保罗的处理球方式——停球、转身、射门，三个动作一气呵成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计算。换作是他，第一下停球可能就停大了，根本不会有后面的机会。这就是差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