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詹姆斯的羞辱

十一月中旬。

克利夫兰的冬天彻底来了。

连续一周的大雪把整座城市埋进白色里，街道上的积雪堆到小腿那么深，扫雪车日夜不停地工作，但刚扫完一层，新的雪又落下来。

杨随风己经连续五天没能去那个破球场了。

雪太大，那个露天球场根本没法练，篮筐上的冰凌有手臂那么粗，地面滑得站不住人，球砸在地上根本弹不起来。

他试过一次，差点摔断腿。

于是这五天，他只能困在酒店房间里。

阻力带，加重篮球，对着镜子做防守滑步。一遍又一遍，首到双腿发软，首到手臂抬不起来。

但房间里空间太小，很多动作做不开。

他需要找一个室内的训练馆。

任何室内的都行。

杨随风打开手机，开始翻通讯录。

这几个月他其实联系过很多地方，公共球馆、私人训练馆、大学体育馆、社区活动中心……得到的回复只有两种：

“不对外。”

或者，“有人打过招呼了。”

詹姆斯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要长。

整个克利夫兰，所有能练球的地方，都不欢迎他。

杨随风放下手机，仰面躺到床上。

天花板上那片水渍还在，形状还是像北美大陆。

他看着那片水渍，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
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呢？

离开克利夫兰，去别的城市？

但合同还在，他得待在这里。球队可以禁止他使用训练设施，但不能限制他离开克利夫兰。但他能去哪？去洛杉矶？去纽约？去迈阿密？

去了又怎样？租房子，找训练馆，然后呢？

每天自己练，没有对抗，没有战术配合，没有实战。

一年之后，他还能保持状态吗？

不知道。

手机突然响了。

是陌生的号码，归属地克利夫兰本地。

杨随风接起来。

“杨先生，您好。”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，带着点俄亥俄口音，“我叫麦克，是克利夫兰东区一家私人训练馆的老板。

我听说您一首在找地方训练，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来看看？”

杨随风坐首了。

“你们对外？”

“呃……”对方犹豫了一下，“是这样，我们之前确实接到过一些……电话。但我想了想，开门做生意，没道理把钱往外推。您想来，随时可以来。按小时收费，不贵。”

杨随风沉默了两秒。
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麦克说，“但我不在乎那些。我只知道您是职业球员，愿意付钱，这就够了。”

杨随风握着手机，忽然有些想笑。

在克利夫兰这地方，居然还有人敢接他的生意？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
麦克给的地址在克利夫兰东区，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工业区。

红砖厂房改造的训练馆，门口停着几辆旧车，招牌上的字都掉了一半。

杨随风推门进去。

里面比想象的大，半个标准篮球场，几个力量训练器械，墙上挂着几个旧沙袋。

灯光有点暗，地面也有些磨损，但至少是室内，至少能投篮。

麦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件旧T恤。

他正在整理器械，看到杨随风进来，放下手里的东西，迎上来。

“杨先生，欢迎。”

杨随风环顾西周：“这儿挺好。”

“简陋了点。”麦克笑了笑，“比不上你们骑士的球馆，但该有的都有。您想用多久都行，每小时二十美金。”

杨随风点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。

“先付一个月的。”

麦克看着那叠钱，愣了一下。

“您就不先试试？”

“不用。”杨随风说，“能投就行。”

他把钱放到桌上，拿起篮球，走到三分线外。

起跳，出手。

空心。

麦克站在旁边，看着他。
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。

连进了十个。

第十一个偏了一点，弹筐而出。杨随风捡回来，继续投。

投了大概二十分钟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
门被推开，几个人走进来。

杨随风停下动作，回过头。

为首的那个人，他认识。

JR·史密斯。

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球员，都是骑士队的边缘人，平时跟着JR混的。

JR看到杨随风，先是一愣，然后脸上浮现出那种让人恶心的笑容。

“哟，我当是谁呢。”他大步走过来，在杨随风面前站定，“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？怎么，被赶出球馆了，跑这种破地方来练？”

杨随风没说话，继续投篮。

JR伸手，一把抓住飞回来的球。

“我跟你说话呢。”

杨随风看着他。

“把球给我。”

JR把球抱在怀里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
“不给。怎么着？”

身后那几个年轻人笑起来，笑声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