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国内球迷的坚守

十二月中旬。

克利夫兰的雪下得没完没了，杨随风己经在酒店房间里闷了整整两周。

不是他不想出去，是实在出不去。那个破球场被雪埋了，麦克的训练馆被JR搅黄了，整个克利夫兰能找到的室内场地，全都对他关上了门。

库里寄来的训练器材很好，但终究代替不了真正的球场。

没有篮筐，没有对抗，没有实战。

只有西面墙和一扇窗。

那天晚上，杨随风接到了原身母亲的电话。

“随风啊，快过年了，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妈？”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期待，“妈给你包饺子，做你爱吃的红烧肉……”

杨随风握着手机，沉默了几秒。

过年。

他几乎忘了这个概念。

在这个世界里，日子是按合同剩多少天算的，是按詹姆斯又说了什么话算的，是按今天投了多少次篮算的。

过年？太奢侈了。

“妈，我这边……”

“妈知道你在那边难。”母亲打断他，“妈天天看新闻，那些人都怎么写的你，妈都知道。但妈更知道，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
杨随风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回来待几天吧。”母亲说，“让妈看看你。让国内那些支持你的人看看你。他们每天都在网上给你加油，你知道吗？”

杨随风愣住了。

国内的支持者？

他每天都看新闻，但看的都是美国这边的ESPN，FOX，克利夫兰老实人报。那些地方，全是骂他的。

国内的舆论，他己经很久没关注了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

“机票妈给你订好了。”母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后天从克利夫兰飞北京。你什么都别管，回来就行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杨随风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夜色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回国？

现在？

两天后，北京首都国际机场。

杨随风走出到达口的时候，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

至少两百人挤在接机大厅里，举着各种各样的牌子。

“杨随风，我们挺你！”

“中国杨，永不放弃！”

“真相总会大白！”

“克利夫兰的弃子，中国的骄傲！”

还有更多的人举着他的球衣，有骑士的11号，有国家队的11号，甚至有人自己做的，上面印着“YANG”和“相信”。

他们看到杨随风的那一刻，整个大厅都沸腾了。

“杨随风！杨随风！杨随风！”

喊声震天响，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
杨随风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他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
这几个月，他习惯了被无视，被孤立，被当成透明人。

在克利夫兰，走在街上都没人多看他一眼，倒不是因为没人认识，是因为认识也不想理。

但这里不一样。

这些人，是专门来等他的。

人群里挤出来一个年轻男孩，举着一件手绘的球衣，上面用彩色笔画了一个三分出手的动作，旁边写着：“绝杀不是你的错！”

他跑到杨随风面前，涨红了脸。

“杨哥，我……我从你新秀赛季就开始看你了！每场比赛都看！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！我……我能要个签名吗？”

杨随风看着那个男孩，看着他手里那件手绘的球衣，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东西。

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。

“好。”他听到自己说。

他接过笔，在那件球衣上签了名。

然后第二个，第三个，第十个，第二十个……

人群把他围得水泄不通，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烦。

每一个递过来的球衣，他都认真签。

每一句“加油”，他都点头回应。

每一声“我们相信你”，他都记在心里。

签到最后，他的手都酸了。

但心里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活过来。

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挤到他面前，递过来一张照片。

那是2016年总决赛的截图，骑士夺冠的那一刻，詹姆斯跪在地板上痛哭，而原身站在角落里，远远地看着。
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。

“配角也有配角的尊严。杨随风，别低头。”

杨随风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个中年男人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中年男人眼眶红了。

“是我们谢谢你。”他说，“谢谢你让我们知道，中国人也可以在NBA站稳脚跟。谢谢你让我们知道，被打压了也不要低头。”

杨随风深吸一口气。

人群还在喊着他的名字。

他忽然想起库里那句话。

“你没有被全世界抛弃。”

原来是真的。

那天晚上，杨随风回到北京的家。

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菜，红烧肉，糖醋排骨，清蒸鲈鱼，还有他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饺子。

“吃，多吃点。”母亲不停地给他夹菜，“看你在外面都瘦成什么样了。”

杨随风低头吃饭，一口一口，吃得很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