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黑暗中的光，孤立的来电

八月末。

克利夫兰的夏天快结束了，但舆论的风暴还在继续。

这一个月里，杨随风的名字几乎没从热搜上下来过。

先是“骑士内部人士”爆料他训练态度消极，再是“匿名队友”指责他难以相处，然后是“CBA天价邀约”的传闻满天飞。

每隔几天就会有一篇新的黑料出来，像永不停歇的机关枪。

最离谱的是前两天。

一家八卦网站爆料，称杨随风在克利夫兰夜店酗酒闹事，被警方带走调查。

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，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站在夜店门口，旁边停着警车。

杨随风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吃饭，差点把饭喷出来。

那晚他在酒店房间里看了西个小时的战术录像，连门都没出。

但有人信吗？

评论区一片欢腾。

“终于暴露真面目了”

“中国人就是不行”

“早说了他不是好东西”

杨随风把手机放下，继续吃饭。

没必要解释。

解释了也没人信。

那天晚上，他照例练完球回到酒店，洗完澡，躺在床上刷手机。

舆论又有了新动向。

这次是骑士官方的声明。

“关于杨随风球员的近期传闻，球队正在密切关注。我们始终认为，职业球员应该保持专业态度和行为规范。对于任何违反球队纪律的行为，我们都将严肃处理。”

语气官方，内容模糊。

但所有人都看得懂。

这是给杨随风最后的警告。

评论区又是一片叫好。

“骑士干得漂亮”

“就该治治这种人”

“詹姆斯真是大度，换我早把他交易了”

杨随风关掉手机，闭上眼睛。
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不是愤怒，不是委屈。

是麻木。

这一个月，他经历了太多，从被赶出训练馆，到全网抹黑，到队友集体沉默，到官方声明警告。

每一件事都像一盆冷水，泼在身上，凉到骨子里。

但他没有倒。

每天六点起床，练到太阳落山。

一千次投篮，五百组防守滑步，两小时录像分析。

雷打不动。

累了就想想那张纸条，想想那双寄来的鞋。

“一个曾经也被全世界抛弃过的人。”

那个人是谁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那句话，他记住了。

正想着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
来电显示：未知号码。

归属地：加利福尼亚。

杨随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坐起来，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接听键。

“喂？”

对面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是一个温和的、带着点沙哑的声音。

“杨？我是斯蒂芬·库里。”

杨随风愣住了。

库里？

斯蒂芬·库里？

金州勇士的斯蒂芬·库里？

两届MVP的斯蒂芬·库里？

“喂？听得见吗？”对面的声音有些担心。

“听得见。”杨随风回过神来，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？”

库里笑了一声，很轻，像是怕吵到谁。

“我想找一个人的号码，还是能找到的。”

杨随风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库里给他打电话？

库里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？

他们非亲非故，连朋友都算不上。原身和库里只在场上对位过几次，赛后握个手，仅此而己。

“杨，”库里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，“我知道现在这个时间打电话可能有点冒昧。但我看了最近的新闻，想确认一下你还好不好。”

杨随风握着手机，一时语塞。

还好不好？

这话问得……太轻了，又太重了。

“我还好。”他最终说。

“真的？”

库里没追问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杨，我看过你的比赛。不只是今年的总决赛，是这几年在骑士的所有比赛。”他说，“你的无球跑动，你的防守，你的大心脏——这些东西骗不了人。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。”

杨随风没说话。

“我知道你现在很难。”库里继续说，“被孤立，被雪藏，被全网骂，这种滋味我尝过。2016年总决赛之后，我也被骂了整整一个夏天。”

杨随风愣了一下。

2016年总决赛。

勇士3-1领先被骑士逆转，库里的表现确实被很多人诟病。

有人说他关键时刻隐身，有人说他配不上全票MVP，有人说他只是体系球员。

但那之后呢？

库里没有倒下。他练得更狠，打得更猛，然后在2017年卷土重来，4-1击败骑士，亲手复仇。

“你是怎么熬过来的？”杨随风问。

库里沉默了两秒。

“相信过程。”他说，“相信你每天流的汗不会骗你。相信只要你还在练，总有一天会打回去的。”

杨随风握着手机，看着窗外。

克利夫兰的夜景一片漆黑，只有远处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。

“谢谢你跟我说这些。”他说。

“不用谢。”库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杨，我想跟你说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