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来自欧文的同情

九月初。

克利夫兰的天气开始转凉，路边的树叶泛出浅浅的黄。

杨随风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，每天六点起床，步行西十分钟去那个破旧的公共球场，练到中午，休息两小时，再练到太阳落山。

一千次投篮，五百组防守滑步，两小时录像分析。

雷打不动。

唯一的变化是，他的手机里多了一个联系人。

斯蒂芬·库里。

那个电话之后，库里偶尔会给他发短信。不长，就几句。

“今天练得怎么样？”

“别理那些新闻，都是假的。”

“加油，还有九个月。”

杨随风每条都回，但从来不多说。他不是那种擅长聊天的人，原身也不是。

但知道有人在看着他，感觉不一样了。

九月中旬的一天，杨随风练完球回到酒店，前台叫住他。

“杨先生，有人找。”

他顺着前台的视线看过去，愣住了。

大厅的沙发上，坐着一个人。

凯里·欧文。

骑士队的首发控卫，球队的二当家，全明星球员。
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，戴着棒球帽，帽檐压得很低。但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，遮不住。

杨随风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欧文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，不是同情，不是愧疚，更像是某种……共鸣？

“来看看你。”欧文说，“听说你被赶出训练馆了，在这个破球场练了一个夏天。”

杨随风没说话。

“我能去看看那个球场吗？”

杨随风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
两人走出酒店，沿着那条杨随风每天走的路，慢慢往球场走。
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
路过那家体育用品店的时候，欧文停下来，看着橱窗里摆放的骑士球衣。

最显眼的位置挂着23号，旁边是2号，他自己的号码。

杨随风的号码？没有。

欧文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
到了球场，几个黑人正在打半场。看到杨随风，他们停下来，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欧文身上。

“法克，那是……”

“凯里·欧文！”

几个人围过来，满脸兴奋。

欧文笑了笑，跟他们击掌，聊了几句，还顺手投了几个篮。三分线外，手起刀落，空心入网。

“沃德发！”

“全明星就是全明星！”

欧文把球扔给他们，和杨随风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。

“你就在这里练了一个夏天？”欧文问。

杨随风点点头。

欧文看着那个歪斜的篮架，看着坑坑洼洼的地面，看着烂得没网的篮筐，沉默了。

“杨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那件事……我欠你一个道歉。”

杨随风看向他。

“G5最后一攻，我知道不是你的错。”欧文说，“战术板我看了，是勒布朗强攻。他把球传给你的时候，只剩三秒，杜兰特己经扑上去了，那不是空位。”

杨随风没说话。

“赛后发布会，我应该站出来说话的。”欧文继续说，“但我没有。我坐在更衣室里，听着他在外面把所有责任推给你，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“因为我怕。我怕他，怕得罪他，怕像你一样被孤立。”

“呵呵！”

“你知道的，他是联盟第一人。”

欧文嘲讽式的笑了一声。

杨随风静静听着。

“你知道吗，”欧文苦笑了一下，“这个夏天我也在考虑离开。”

杨随风心里一动。

欧文申请交易，这是身为穿越者的他知道的剧情。但没想到，欧文会亲口告诉他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不想再当工具了。”欧文抬起头，看着远处的篮筐，“在他的体系里，我们都不是队友，是零件。

好用就用，不好用就换。战术要围着他打，球要给他处理，关键时刻他要出风头，输了球我们背锅。”

“你受不了了？”

“我受得了。”欧文说，“但我受不了的是，我明明看见了真相，却不敢说出来。就像那天发布会，我明明知道他在撒谎，却缩在更衣室里装死。”

他看着杨随风。

“你不一样。你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真相甩在他脸上。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。”

杨随风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知道后果吗？”他问，“被孤立，被雪藏，被全网骂。一个夏天，我没有训练馆，没有队友，没有比赛。每天就在这个破球场自己练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欧文说，“所以我更佩服你。”

两人坐在长椅上，看着场上那几个黑人打半场。

太阳开始落山了，把整个球场染成橙红色。

“杨，”欧文忽然说，“我可能很快就不在骑士了。”

杨随风看着他。

“我己经和管理层谈过了。”欧文的声音很低，“我要走。不管去哪里，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行。”

“他们会放你走？”

“不放也得放。”欧文说，“我还有两年合同，但如果他们强留，我就闹。像你一样，什么都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