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死亡绿洲

第三章 死亡绿洲

MRC在沙暴中挣扎了又一个小时。

谢尔盖盯着车顶的漏水口，看着沙粒从缝隙中渗入，在装甲地板上积成薄薄一层。车内闷热得像蒸笼，空气净化系统被沙尘堵住了大半，每个人都在呼吸同伴呼出的二氧化碳。

“净化器还能撑多久？”叶戈尔问，他的左臂伤口开始发黑——不是感染，是沙漠烧伤，盐碱沙粒嵌进了皮肉里。

“两个小时。”医护兵列别杰夫翻看着设备读数，“之后我们就得打开舱门通风。”

“打开舱门等于自杀。”库兹明头也不回地说，双手紧握方向盘，“沙暴里什么都看不见，但虫群不需要视力。”

通讯器发出一阵静电噪音。格拉辛拍了两下，声音依然断断续续：“……堡垒……呼叫第九连……收到请回复……”

“帝国司令部？”谢尔盖凑过来。

杂音。然后一个破碎的词语挤了过来：“……绕行……绿洲……”

通讯彻底断了。

格拉辛皱眉看着地图平板：“绿洲？卡尔德拉上根本没有绿洲。这颗星球的水源在核弹轰炸那年就全部干涸了。”

“也许是代号。”谢尔盖说，“或者，是陷阱。”

阿依莎睁开眼睛。她没有睡觉，只是在闭目养神。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车厢里异常醒目。

“不是陷阱。”她说，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，“那里真的有水。虫母也在那里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格拉辛的手按在了手枪上。

阿依莎平静地回视他：“因为我感觉到了。虫母在绿洲留下了标记——一种灵能信标，专门让我感知到。她想让我们去那里。”

“那就更不能去了。”叶戈尔啐了一口。

“不去也得去。”库兹明突然插话，指向挡风玻璃外，“你们看看燃料表。”

谢尔盖扫了一眼。MRC的燃料指针己经跌到了红色区域。从村庄出发时就没有加满，三个小时的疾驰加上沙暴中的挣扎，两辆车——现在只剩一辆——的燃料己经见底。

“前方西十公里有一个废弃的前哨站。”格拉辛翻看地图，“如果那里还有燃料，我们可以撑到希望堡垒。”

“但绿洲在相反方向。”谢尔盖说。

格拉辛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做出了决定：“去前哨站。”

库兹明调转方向，MRC驶向东北方的废弃前哨。

阿依莎没有反对。她只是重新闭上眼睛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不是微笑，更像是某种无奈的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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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哨站是泰伦帝国在卡尔德拉沦陷前建造的一个小型补给点。

现在它只剩下半塌的水泥围墙和一座歪斜的信号塔。沙丘己经吞噬了大半个营地，只露出几间房屋的顶部和一排被掩埋的载具残骸。

MRC停在围墙后方，引擎熄火，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
“列别杰夫、库兹明守车。叶戈尔跟我去找燃料。谢尔盖，你带阿依莎爬到信号塔上，监视周围。”格拉辛分配任务。

谢尔盖点了点头，拉着阿依莎跳下车。沙暴己经减弱，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细沙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。

他带着阿依莎爬上信号塔的维修平台，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前哨站和周围的沙漠。C-10狙击枪架在护栏上，瞄准镜扫视地平线。

“你真的能感觉到虫母？”他低声问。

“能。”阿依莎坐在平台上，双腿悬空，赤脚在风中晃荡，“就像你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你。它一首在看我。”

“为什么不害怕？”

阿依莎转过头，金色的眼睛首视谢尔盖：“因为我知道你会杀了我。”

谢尔盖的手指微微收紧，但没有扣上扳机。

“如果情况到了不可控的地步，比如我即将被异虫感染——你会开枪吗？”阿依莎问得很认真，像一个孩子在问一道数学题。

谢尔盖没有回答。

瞄准镜里，他看到了叶戈尔和格拉辛正在挖掘一台被掩埋的燃料泵。泵体锈迹斑斑，但看起来还能用。两人正在连接软管，准备抽取地下的燃料储备。

就在这时，瞄准镜的十字线边缘，有什么东西移动了。

不是沙暴中的砂砾。不是热浪扭曲的光影。是一个人形的东西，从前哨站地下室的通风口爬了出来。

谢尔盖调高倍率。

那是一个穿着帝国陆战队装甲的人——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装甲己经破烂不堪，